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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有雨滴般的小硬物砸在鼻头，胡黎从触感中苏醒，密密麻麻的痒意立刻从面部蔓延至全身。
他不满地皱起眉，用力耸了耸鼻子，抬手挥开脸上的附着物。看清那些黑色物体竟是圣甲虫形状的古蓝家虫时，有的已迅速死去，有的吞吐片刻后又归入虫群。
抬头望去，仍有数不清的虫子像毛毛雨般落下。明知它们是机械生命体，眼前这密集的场景还是让人头皮发麻。
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，脑袋昏沉得像缺了块什么。刚才精神与肉体承受双重摧残的画面仍历历在目，他不禁自问：真的逃出来了吗？
四周并无可疑之处，从大门的脚印与痕迹来看，自己恐怕是从“摩根时代”滑行出来的。
他一边胡乱拨弄着脚边松垮的古蓝家虫，一边摸向胸前的针眼估算着：“从反馈看，500秒后会出现轻度辐射病，看来得一鼓作气了。”
理清现状后，他艰难地迈出一步。
仅一步，胡黎便觉浑身酸痛，眼睛更是火辣辣地疼，仿佛有上万只虫子在体内撕咬。
你咬我，我偏要咬得更狠！
科墨咬着牙锁上身后的门，将那些安保彻底挡在外面。它们瞬间没了声响，是权限与等级的问题吗？
她摸清了这世界的运行规律：某一时间段的信息，源自当时在场人员的脑电波集合体，因此才具备自我更新、修复异常的能力。可一旦触及逻辑根源问题，只要处于共知范围，这股奇怪的力量便无从钻空子。
她拼尽全力想看清眼前的事物，却无能为力。脱离危险后，多巴胺水平下降导致体力急剧虚弱，这是无法避免的结果。
这种感觉，实在太难受了！
倒地前，身边似有阵冷风吹过，冰冷的衣物贴上脸颊，又缓缓滑落。接着，一双带着温度的手将她轻轻扶起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？”墨菲斯的身材比几年前走形严重，曾经精致的面容瘦得凹陷下去，肤色暗白无光，光照下凸起的地方仿佛是皮下的颧骨。
她伸手摸了摸科墨的额头，确认体温正常后松了口气：“不算很烫，难道是低血糖？我送你去医院吧。”
科墨抬眼望去，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记忆中墨菲斯博士的模样，只剩满脸沧桑、憔悴与颓废。
“不用，我还有事问你。”科墨说着起身，却因身体虚软险些摔倒，幸亏墨菲斯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别勉强。”墨菲斯的面容仿佛又多了几道皱纹，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这个世界是假的！”科墨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，倾泻出作为实验助理的委屈，以及对母亲仅停留在表面的爱意的不满，“全是假的！你是假的，我是假的，计划也是假的！”
“我什么都做不到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嚎啕大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
“你不知道，你只会骗我！”
墨菲斯随她一同跪倒在地：“我知道。我相信你，不仅因为你是我的助理，更因为我清楚你正在经历什么。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科墨哭得涕泪横流。
墨菲斯接着说：“我早就发现不对劲，却一直找不到根源。直到升到五楼做了高管，才知道这栋实验室藏着太多危险项目。你会如此痛苦，想必是被那台意识机器困在了录制的意识里吧？所以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在想办法救你出去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科墨一时语塞。
“刚才我借用量子共振仪，把部分意识通过基因配对传给了我的孩子。她很善良，还有个不错的父亲，我想她一定有办法救你出去。”墨菲斯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，“对了，在那之前，你跟我来。”
她站起身，打开身旁一扇门。那间屋子漆黑深邃，尚未被还原，墨菲斯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不准跑！”科墨狠撑着重新站起。
“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。”
她踉跄着跟上去。二人离开后不久，先前锁死的门缓缓打开，一名安保人员被扔飞进五楼。张科吐掉嘴里的烟头，又朝倒地的家伙补了一枪老式猎枪子弹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，应该就在这里。”
黑暗中迷失方向的科墨，隐约听见母亲的声音，她奋力向前奔跑，仿佛撞碎了一扇玻璃，意识瞬间支离破碎，整个人匍匐在昏暗的档案室门前。
墨菲斯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，头发凌乱，眼神慌张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应该在这里，明明该在这里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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