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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气罩着整座山。
宅子就藏在这绿雾里头,石墙上爬着藤,湿叶子在阴天里发亮。
走廊铺着灰褐色榻榻米,边角磨薄了,露出底下的木地板。
大野爱理坐在会客室的扶手椅上。
“安川心花。“她叫了一声,嗓子有点哑,但带着不容违抗的劲头。“上茶。“
女佣安川心花赶紧应声。
四十来岁的女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端着细瓷茶碗过来,轻轻放在小几上。“太太,您慢用。“
大野爱理点点头,眼睛看向窗外。雨还在下,敲在玻璃上沙沙响。院里那棵老樱树,枝子弯弯曲曲伸向天,像鬼手似的。她想起前几天来的侄子和侄女。
侄子大野俊朗总是嬉皮笑脸的,一进门就扯城里新鲜事,眼睛时不时瞟屋里的古董。“奶奶,这宅子真好,就是太静了。跟我去城里住吧?“
侄女大野瞳音穿得花里胡哨,名牌衣服浓妆艳抹。一个劲抱怨乡下不方便,说这儿空气让她皮肤痒。“奶奶,您该享福了。把这些破烂卖了,咱们周游世界去?“
大野爱理当时只是静静看着他们,什么也没说。
这两个人的心思,她清楚得很。守了一辈子的家业,不是给他们糟蹋的。
“太太,您想什么呢?“安川心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大野爱理摇摇头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茶涩在舌头上化开,就像她现在的心情。“没什么,“她说,“就是连阴雨,闷得慌。“
这时外头传来狗叫。
是她养的秋田犬“柴鱼干“。小黄狗摇着尾巴跑进来,蹭她的裤脚。
大野爱理弯腰摸摸狗头,难得露出笑模样。“饿啦?“她对安川心花说,“拿点饼干来。“
安川心花去厨房拿了小碟饼干。大野爱理掰碎了喂狗,柴鱼干吃得欢,尾巴摇得更起劲了。
看着狗,老太太心情好了些。可心里那股不安反而更重了,总觉得要出事。
天擦黑时,雨还没停。
宅子里灯光昏黄,什么都朦朦胧胧的。大野爱理躺在床上睡不着。柴鱼干蜷在她脚边,呼吸均匀。
突然楼梯传来怪声,像什么东西倒了,接着是柴鱼干的惊叫。
大野爱理心猛地一提,想爬起来,嗓子却像堵住了,喊不出声。
恐惧潮水般漫上来,她浑身发抖。刚要下床,脚一滑重重摔在地上。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第二天早上,安川心花照例来叫醒,推门就吓呆了。
夫人躺在地上不动弹,头磕在床脚,血染红了榻榻米。柴鱼干守在旁边,呜呜哀叫。
他们请来了警察来,查了半天。没打斗痕迹,没外人进来的迹象。最后认定是夜里上厕所摔死的。
侄子和侄女赶来,在尸体前嚎啕大哭,眼里却藏着喜色。
对警察的结论一点不质疑,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只有狗哥不肯离开老太太的房门。
几天后办葬礼,天还阴着。来的人不多,除了两个侄辈,就剩个远亲威廉和几个邻居。
特里普·威廉五十来岁,黑西装,看着挺难过,一直站在角落不说话。
葬礼完,侄子迫不及待提分家产。“奶奶的东西该分分了吧?“满脸贪相。
侄女也跟着嚷:“那幅画我要了,早就看上了。“
威廉咳嗽一声打断他们:“等律师来吧,按法律程序走。“
两个侄辈不情愿地闭了嘴,互相使眼色。这时柴鱼干突然冲着侄子狂吠,要扑上去咬。侄子吓得后退,骂:“疯狗!“
安川心花赶紧拉住狗。侄女撇嘴:“不就是条狗,大惊小怪。等办完丧事就扔了。“
柴鱼干像是听懂了,叫得更凶,死死瞪着侄子。威廉看着这一幕,眼里闪过一丝异样。
人散了,宅子又静下来。只有柴鱼干还蹲在老太太房门口,像是在遗嘱颁布前等着谁。
胡黎与片山优子租了辆山地车,胡黎本还想讨价还价一番但还是给片山优子给拽走。
“搞什么啊,我都快把钱砍下来了。”胡黎理所当然地坐在副驾驶,双手一耷拉,显然是对价格不满意。
片山优子打了个喷嚏,坐在驾驶位上的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甚至没心思去听师傅的抱怨。
胡黎见状心中便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,还没来得及开口,这油门顶满地的山地车差点就要原地起飞,得亏阻止及时才避免惨剧。
他心累地接过方向盘:“让我来开吧,待会到公路上再换给你,等进山了再看看路况我们再换着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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