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毯子定然臭不可闻。
但这已不重要。对他而言，若对方来些糖衣炮弹，他或许还会接招；可说到威胁，抱歉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威胁。
从地上爬起来，拍掉手掌上的灰尘。他没再看身后的墓碑，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：“别让我逮到你。”他掏出硬币攥紧，又重新塞了回去。
跨过松树林，更深层的公墓区因年久失修，被通电的铁丝网彻底隔开，连个能让人钻进去的狗洞都没有。
无奈之下，他打算直接离开。他清楚此刻正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，既然对方喜欢讲排场，那今天就陪他演一场。
他伴着静谧的雾气，向陵园深处探索。
躲在角落里的家伙如影随形。
无声的角逐正在进行。对方的义体显然比他身上的便宜货高级得多，身形隐秘得像幽灵般，悠然滑过。
忽然，那影子彻底消失了。
“我去。”
他猛地刹住脚步，差点没稳住身形，仿佛前方有什么碰不得的东西，疯狂摆着双臂才站稳。
他仔细观察脚下的草地，鞋尖前的枯黄杂草被一段红线拦腰斩断。红线另一侧，草叶长势截然相反，像盾甲上的尖刺般挺立。这片如卫兵般的草地与浓郁雾气交织之处，正是先前看到的那座庄园。
庄园顶上的大钟就矗立在那里。
仰望这座高大的钟楼，他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敬畏与胆怯：“扯淡。”
他抖擞精神，试探着向前迈步。手刚越过红线，突然闪过的光芒让刚说大话的他连忙后退了好几米。
见手脚都还在，他才又谨慎地走了回去。
刚才雾里的人是张科吗？
没法确定。
他的注意力倒是被眼前的浮空标识吸引了：劳大集团私有土地，请勿靠近。
“私有土地啊。”他左看右看，摸着下巴琢磨，“那我还是走吧。”虽说没看到有人站岗，可这里杂草树木丛生，保不齐从土里会冒出什么东西来。
走就走。
他刚打退堂鼓，却见先前隐在迷雾中的身影又动了。眼看着对方一个助跑冲进庄园深处，他只能遗憾地叹口气，做足心理建设后也跟了上去。
可没想到才耽误几分钟，等他翻墙爬进庄园时，那道影子早已没了踪迹。
至于大喊着寻人，吸几口周围的瘴气就老实了:气味冲，劲道足。他低头看见地上有条巨大的缆线，远处埋在土里的接口已经被拔掉了。
蹲在一旁，他拿起手上的计算机开始分析。结果出来后，他才明白，是那人提前一步关掉了安保系统。
他心想或许是自己多疑了，打算放开手脚行动。
可刚起身，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。
轰鸣般的喘息从头顶落下，差点把人喷倒。他察觉不对，只用余光缓缓向后瞥去:浓雾中，巨人那颗钟状的眼睛正闪着蓝光。
……
“然后呢？”
义体医生一边清洗病人脸上的伤口，一边问道。
他名叫高橋悠哉，是白头鹰市内小有名气的“黑医”。当然，他们并非没有行医资格，只是不在帝国规定的职医点工作，才被安上了这个名头。不过因各地战后恢复情况不同，帝国对他们这类人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胡黎疼得龇牙咧嘴：“然后我屁股差点被那玩意眼里射出来的激光烧焦了。”
“你是说公墓后山的庄园里，真有个活生生的巨人？而且还不是靠能源驱动的那种？”高橋悠哉摸了摸他的脸，“讲道理，你花点钱在我这儿装套好设备，也不至于打不过人家吧？”
“你看我屁股上烧焦的地方，像是打架弄的吗？”胡黎咬牙反驳，“不换。你弄完把发票寄到这个地址，跟上次一样。”
“这可让我难办了。”高橋悠哉拍了拍手，包扎完毕后说道，“哪有找调查局报销的道理？你这不是让我往枪口上撞吗？”
“那个姓端木的没给你？算了，两次的钱我都给你吧。”胡黎起身活动了下手腕，侧身保持一个姿势太久，差点压麻了。
眨眼间，货币已转进对方账户。
高橋悠哉只扫了眼金额是否正确，又劝道：“像你们这种年轻人，血气方刚爱打架很正常，可好歹装些防御组件吧？再说你脖子上的接口，要不是我们家店是祖传的，根本找不到适配的转接头。你到底图啥呢？”
“弄得我跟几百年前喜欢戴着耳机在城市里晃悠的人似的。怀旧，行了吧。”胡黎拿起衣服，对着镜子自恋了几秒，开门道，“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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